一切皆苦,不问前程。

彤日与雪莲

    野村万斋三四十岁左右,是他人生最美的时期。35岁那年他主演电影《阴阳师》,一袭白色狩衣卧于长廊下,手中半盏清酒对月,屋外漫天摇曳樱花,遗世而独立。 

    我记得这部电影最深刻的,是结尾处的那段天宇受卖之舞。万斋咬破手指以血润唇,镜中的他散下头发媚眼如丝,那一瞬间真是击中心脏,不由得失声赞叹。 

    重看阴阳师的时候,还是被美到了,万斋出演安倍晴明简直是托生转世莲花再造。之后我看了他的狂言作品,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对这种朴实(相对于歌舞伎而言)的艺术还饶有兴趣(他认真又滑稽的表演逗得人阵阵发笑)。记得看过他与市川染五郎同台的一出三番叟,两位世家公子的演出堪称精妙绝伦。万斋表演的狂言式三番叟端方有力,染五郎的表演则是颇具歌舞伎的柔美与婉转。

     关于美,不得不说下市川两兄弟。

     一位港编曾说过,市川染五郎长了一张最美伶人脸。作为男子,英俊却不生硬,也不过分似女子般柔和。他最美的地方是眼睛,有着伶人所独有的淡淡的哀愁。同为伶人,他的表亲市川海老藏也是一名美男子,看过他主演的电影《一代茶圣千利休》,海老藏将千利休各个时期的风骨演绎的淋漓尽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美,长睫毛一垂下,尽叫台下无数少女乱发花癫。


    万斋的美,清新宁静超脱俗世。可当他绫罗着身,又似银河艳星,单枪匹马胜过漫天烟花。市川两兄弟,好比彤日,远远胜过闹市口的大红牡丹直照人额头,但心邪我此处所说的「头部」的头,指的并非有齐眼耳口鼻的那个。

红酒就要配雪茄

他和他坐在警车上,他虚弱的笑着,对不起,我只剩3天时间了,他说我用不了这么多时间,给我船票就能送你上诺亚方舟;他和他坐在长椅上,他说你还不吻我吗都这个时候了;他轻笑着别过耳廓吻在他的侧脸上,要不要赏脸跳一支舞?他坐在他的棺木旁,他想着,幸好你是死了,他站在树后默默地看着,他想,幸好你还活着。

他说你要宝石还是要我?电话那头的她静静地问你在哪里,他扔开电话躺在墓穴里,对着青空白日微笑着流泪唱起圣歌。埋吧,让泥土带我去梦之国,那个迷死人的酒池肉林。他对外面的人说。

他问他,我的心里有没有鬼?他割下血淋淋的右耳当做誓言送给他,没有,你纯洁的如同一张白纸;他第二次问他,我的心里有没有鬼?他看着他背后碎裂的镜子,上面映照出光怪陆离的8个人影,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他把港股代码写在纸飞机上扔出大楼;她为了将野性难驯的自己释放引咎辞职;他还在思考谁谁谁是凶手戴上皮手套。他们一起身负49宗罪走过十字路口。

他觉得所有人都话中有话个个都想谋杀他,他妄图揪出这些隐藏在真相背后的琵琶女;拯救自己,杀与被杀,人命如同被安置在氢气点唱机上,开关只有他和玻璃瓶知道。

他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装作看不见,她却一直在猜测他看不看得见以致忘却自己其实看得见。

他说,江湖夜雨十年灯;她说,一朝泪断红尘。

他说,使命和抱负如同咒语,他冷眼旁观;他说,只有一人逃出生天,他笑而不语;他贴近他的耳朵,前几次你都没有好好听我说话。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他用水塘边的石块狠狠的砸死了他。

她说,今生我愿做你的小独角仙;他说,可惜你上辈子是个杀人魔。

他们觥筹交错,好兄弟一条心笑逐颜开,干了这杯酒,江湖中再见;他们拔刀相向,非我族类者其心必异,喝完这杯酒,再见于江湖。







我:第二个好像是喜剧。

他:悲,因为爱情皆是走马灯。






(兜兜转转纷纷扰扰那么多年这些角色都已渗入骨髓腐蚀血液)

(都未死 都未曾忘记)

(有个奢望 想挽着你做左膀右臂 看仙魔游走洒满瞳孔)

(杜导 生辰恭喜)

(永远敬爱您)


2015/4/22

【吉良老板】杀手爱上野玫瑰


铲子
葡萄酒
染血的刀
男人的红发
碎裂的银戒指
褶皱的深色西装
那熟悉的眼角的泪
和绛红色干枯的口唇
定格的明眸好似天边星
金发男人看着这落魄玫瑰
他的香烟还在慢慢释放咒语
铲子把头埋进泥土里发出悲鸣
葡萄酒沿着玫瑰的枝节走了一圈
呼吸消失了酒液顺着红发渗进身体
可他身下蛛网状张开的血泊还在蔓延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伸出禄山之爪握他手
那人狡黠一笑沉沦瞳孔再也忘不了他体温

他独自在被中舒展静脉心却早已飞到公海
三天前他被送到日本头发蓬乱全身糟污
他明白他的一切都抛弃他了包括自己
身体慢慢从朋友变成中立再变敌人
命运的沙漏被一双手无限次逆转
永生的圣水代替鸩酒浇他头顶
他开始厌烦了当他路过街角
餐厅的金发侍者和他照面
视线路过手到脸再到手
同类的费洛蒙在蒸腾
是敌是友是正是邪
那全部都不重要
他只想按意志
提自己的线
就算结局
仍然会
变成

白色高踭

(wodema我第一次尝试写队大甜文可能风格把握不好真对不起【大哭)
(主题是大哥的戒烟史 五金店学徒X黑马男模的故事 主cp里苏普罗 微梅洛加丘【原谅我庞大的脑洞ಥ_ಥ)
(贴贴小天使生日快乐!爱你!❤️❤️❤️【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语无伦次 希望食用愉快【泪目)



一.
梅洛尼从组织阁楼尘封已久的古铜色箱子里给加丘找着他要的老式溜冰鞋,因为加丘平时穿的那双不小心被他大卸八块。确切的说,是他昨晚心血来潮穿着这双鞋出门滑雪去了,虽然小了一个尺码,但是充满了恶意得逞这个邪恶小心思的他还是丝毫不觉脚趾的疼痛,在雪地里脱缰奔腾的他,犹如在地面上土生土长的人鱼公主,痛并快乐着。
旱冰小王子消无声息的从门口进来,在丝毫不知悔改的肇事者身旁蹲下,冰冷的双手捏住了他的耳朵,配合着他冷若冰霜的声音,

“你找到了没?”
“还没有,咳咳,你看看,灰太多了,盖住了一切。”

梅洛尼敷衍的继续翻着百宝箱,里面有贝西的老旧发黄的吊杆,里苏特各式各样的兜帽,还有加丘的几副旧眼镜,梅洛尼认出其中一副还是自己打碎的时候,加丘冰冷的视线再次投射过来。然后他做出卖力的样子,终于在底部翻出了什么东西,那是一个牛皮纸包裹的文件袋,上面是普罗修特熟悉的字体

“偷看者死。”

梅洛尼和加丘对视了一眼,这两个年轻的后辈面对着年长者诅咒一般的忠告面面相觑。这里面的东西一定见不得人,梅洛尼想着,普罗修特一定在上面下了诅咒,以他阴晴不定的性格来说完全有可能。
加丘的脑中此时正浮现出普罗修特和善的微笑,他打了一个激灵,觉得自己如坠西伯利亚的冰窟。
梅洛尼将牛皮纸袋轻盈的翻了个个,张开他那淡粉色的嘴唇,伸出红色的舌头,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加丘皱着眉头一脸厌恶的面对他滑稽的表演。

“你啥都没看见对不对。”
“对。”
“我也啥都没看见。”

纸袋被顺理成章的扔在了一边,梅洛尼抽出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相框,揭去层层叠叠如同梦魇般缠绕的黑布,里面的沉睡已久的秘密相片终于重见天日。画面上是一个熟悉的而又陌生的身影,男人上身穿着黑色绒布材质的衣服,袖口被裁剪出不规则的形状,胸前折叠的花纹像是手风琴的按键一般排列;下身穿着薄荷色的裙裤,裤腿处有一圈珍珠点缀;脚底踩着高踭,乳白色的,象牙一样的光亮,鞋绊是银白的金属色泽,走起路来仿佛会琅琅作响。
男子的头发半长不短,随意的散下,湛蓝的眼睛秀美而狭长。整张脸被收拾的很干净,没有微微露出的青色影子,没有浓妆艳抹,只有一抹如同青梅般微微的青涩的笑容,足以让人惊心动魄。

“你们在干吗?”
门口不知为何出现了贝西的影子,梅洛尼和加丘僵硬的抬起头来,“偷看着死”的袋子如同忠实的告密者,它跳着优美的四小天鹅,收尾的时候,这只天鹅陶醉的卧在了贝西的高筒靴边。
“这不是大哥的袋子吗?”
梅洛尼如同脱缰的野马,他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贝西的嘴巴,事成之后他的心脏还在突突地跳跃,为什么我昨晚没有发挥好这项技能,这样加丘的鞋就不至于五马分尸了,他这么想着。
加丘跑过去把门关上,然后他反剪了贝西的双手。

“你听着,你也什么都没看见。”


二.
“大哥入队前是一名男模。”
当贝西说出口的时候,梅洛尼和加丘噗嗤一下子笑了出来,贝西不满的白了他们一眼,两人熟视无睹的保持着自己前合后仰的癫狂姿势,直到梅洛尼一个翻身肩膀压住了加丘的脸,这段关于他人的自白方才得以继续下去。
“然后呢?”梅洛尼顶着一头包问道。
“他罢工了。”
话题突然变得深沉了,贝西努力地回想着,那个时候普罗修特打算在意大利的一家小有名气的模特公司工作,因为身高问题,他只进入了候选的名单。在他的印象中,那晚下着雨,男人同一群前来面试的模特儿坐在面试官的办公室门口,人声嘈杂,各种来自异国的面庞让他的审美凌乱。他不耐烦地离开了,走到了走廊的窗户前,他点起了一根烟。
灰色的烟雾不断蒸腾向上,顺着窗口飘了出去,融进了雨里,这雨的滋味一定变得很苦涩呛口。

“普罗修特,你来一下。”
面试官从办公室的门里探出头来。男人熄灭了烟,将烟头从窗口扔了下去,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你为什么选择做模特呢?”
面试官端坐在办公室的长桌上。

“先生,我需要一个面具,”金发蓝眼的男子露出真诚的笑容,“就像你背后挂满一墙的铁锚,我大概猜到你并不喜欢它们,可人总得有些什么,你说是吧。”


三.
普罗修特成功入选了。
关于他的面具与人生的理论,已经深深的折服了面试官,并且深深折服了贝西。
贝西那个时候是在模特公司的后勤部工作,但是几天之后,他就被光荣的调到了前线,他大概察觉到了前线的战火在不断升级。
普罗修特的经纪人找到自己,他拉着自己的双手,露出满脸不知所谓的恳求表情;贝西转动着自己的瞳孔,这个可怜的男人自从普罗修特来到这家模特公司,负责他的各种事物以来,他的头发几乎就逆生长了。
经纪人对着镜子摘下了假发,无奈的露出地中海,贝西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毅然决然的接受了这份使命。

之后贝西才领略到了人生的多姿多彩。

每天早上模特们报到前,他需要在意大利街头的各式酒吧四处奔走,寻找那个一身明艳宿醉不归的纳西塞斯,扯开与他一同醉卧在酒吧台子上的女人或男人,然后背着他疯狂的跑回公司。几次下来,恍惚间贝西已经觉得自己练成了一身好轻功,这一切的成就都归功于他,贝西如此忠诚的想着。
除此之外贝西还得应付各种突发事件,他要习得人生的三大项必修课程:拉架、劝架、打架。

普罗修特对自己说,我脾气不好,我和别人吵架的时候很容易打起来,就算是我错,我也会死要面子一直不依不饶,可是我真的不是诚心这么去做,贝西,你能懂我吧?

贝西迷茫的点了点头,眼前的这个男人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说出充满哲理的话,让他措手不及。


夏天的时候,有一家服装公司来找普罗修特拍广告,一开始他嫌弃提供的衣物太过中性,于是和经纪人大吵了一架,后来不知怎么又妥协了。贝西拿着服装样刊进来的时候男人正在抽着烟,视线穿过玻璃窗看着对面人家晒满新鲜织物的窗台。
普罗修特收回视线,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鞋盒,里面是一双象牙色的高踭,可惜银白色的鞋绊处断了那么一截。我昨天就试过服装了,男人告诉贝西,可惜这双鞋的鞋绊被我弄断了,你知道哪里有修鞋的?男人这么问自己。
楼下出门右拐,穿过一个街区有一家五金店,店老板以前是修鞋的,贝西犹如导航仪一般忠诚的告诉自己。
“我自己去好了。”男人点上一支烟,今天的他没有穿立领,露出白皙并且纤长的脖子,像一个忧郁的王子。


四.
五金店的铁门掩了一半,里面透出嘈杂的声响,普罗修特将身体靠在铁门上,用白色高踭轻轻的敲了三下。他露出半个脑袋,纤长的脖子避过门上的铁锈,有人在吗?里面白色头发的小兄弟正在吃晚饭。
“老板不在,打烊了。”他头也不回。
普罗修特突然觉得火大,他一把推开了铁门,凭借着这把无名火他大概可以不负责任的撒野很长时间,他想把鞋子甩在这个白发的男人脸上,虽然他们未曾谋面。
白发男人忽然回过头来,他的脸上还沾了染了酱汁的饭粒,他的瞳孔是鲜红色的,眼白却是犹如无底洞一般的黑色,这样看上去他好像腐坏了,他的血液可能是红色颜料,脉管可能是交叠的树枝,他只是虚有其表的人造人而已。

“是你?”
白发男人怔怔的看着他,他的血色瞳孔放大了,普罗修特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魔力,他好像快被这双异类的瞳孔吸进去了,他感到眩晕,我是不是和他很早以前就见过了?他问着自己,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我们见过面?”
普罗修特用温柔的蓝色双眼凝视着男人,白发男人稍稍的偏过了头,伸出手指,犹如在拍摄慢镜头一般缓缓指向他的鼻梁。


“那天,就是你从楼上扔的烟头!”


“……”


五.
普罗修特此时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叉开双腿坐在五金店破旧椅子上,看着男人蹲在地上,乒乒乓乓的修理自己的鞋子。
他的指节修长,骨骼生的尤为灵活,普罗修特想着,比起在在五金店工作,他更加适合去当一名钢琴家,创作艺术的人,就需要像他这样沉默寡言,这样他们的作品才能蕴含着饱满的热情。

“好了。”
普罗修特接过鞋子,从口袋里掏出钱包,20欧,不用找了,算上我赔你那个被烧破洞的可怜的帽子的钱。
沉默的白发男人找给他17欧,帽子就算了,从模特公司到这里的几条街都是无烟街,请你记住,小心警察。
普罗修特毫不客气的拿走了那17欧,附赠了一记“要你管”的白眼。

白发男人像是没有收到这眼神的敌意,他露出了朴实的微笑,这和他工作的制服格外搭配,

“欢迎下次光临。”

……

普罗修特完全不知道白发青年笑容的背后的含义,当到了拍摄的那一天,他正在后台试装的时候,白色高踭的鞋绊如同转瞬即逝的烟花,啪的一声,它又燃尽了生命的最后光彩。

给我叫计程车,他气得向贝西大喊,我一步也不想走,这次我一定要问到他的名字,然后痛快的、把鞋子狠狠扔在他的脸上。


六.
白发男人仍然坐在掩了一半、充满铁锈的大门的五金店里,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穿了一件合体的黑色西装,非常正式的打了领带,西装胸前的口袋里还夹了三张餐巾,垂吊着一枚怀表,他的头发涂了发胶,服帖的顺在脑后,高耸如山脉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现在看上去,原本的五金店小伙计完全脱胎换骨成为了一个商界精英。

快来了吧,他看了看表,我那失去魔法的的灰姑娘。

普罗修特从计程车跳下来的时候,眼前人的巨大变化让他惊呆了,我一定是在做梦,这不可能。白发男子向自己走来,非常绅士的接过了他手里的鞋子,他拿来工具卷起袖子,吸烟有害健康,他一边工作一边告诉自己。


……


“后来呢?”
加丘撑着下颌问道。

“大哥说他们搭车去了公司,那个男人非常认真的看完了他的广告录制,从那之后,大哥就不再抽烟了。”

“普罗修特后来为什么不在模特公司工作了?”

“这大概是一个永恒的秘密吧。”

“我猜,”梅洛尼露出不还好意的笑容,“说不定和戒烟的原因一样。”

三人互相对视了几秒,在他们就要互相说出心中谜底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低吼,

“喂,你们在做什么!”

梅洛尼发挥着刚刚开启的特殊技能,立刻拉着旱冰小王子一个侧翻,然后迅速逃之夭夭;普罗修特扑了个空,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贝西也不见了。真该死,他向着门外大喊,“贝西你这个混小子给我把照片拿回来!千万不能让里苏特看到啊!”

蝴蝶密码

(有一天突然开了这个脑洞 于是一气呵成 决定深夜报社【不)
(这是一个如同沼泽一般黑暗、腐臭的故事)
(但是,这个沼泽的深处,却埋藏了精灵的卵)
(自己编的小故事 没有真实性 所以如果出现与真是相符的地名 人名 物品名 单位名及其他 纯属虚构)
(另外 设计小细节真的好烦心啊【笑)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一.
佐藤锦死了。

在鸭寮街的一处深巷里,横睡着一具雪白的女体,如同雪球一般的左乳房上留着一枚紫红色的牙印,蓝色牛仔短裤被撕裂成两半,可以完完全全的看见下体的毛发。女人表情惊惧,充满绝望,头发沾满了尘土,散乱如美杜莎,鲜红的血液顺着铺满砂砾的地面扩散开来,浸染了路旁废弃的烟头。

女人的枪不见了。

男人捡起了女人被甩的老远的绿色背包,蹲在地上开始数数,这个是化妆镜,这个是口红,他从她的钱包里拿出了警员证,佐藤锦 Satou Nishiki 28岁。
他大概有50十多岁了,有着中年男子独有的枯井似的面庞,一生气的话,脸便会陷入脸的后面去,那场景大概会惊得人毕生难忘;他用独有的成熟男子的严厉眼神扫视了一圈这些从便衣警车里下来的同僚们;如同上了发条,这些提线木偶开始运作,他们犹如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倒下,以不同节律的开始在男人身边拾掇散落的物品。
一个秃顶的男人跑到了自己身边,对不起,总督察先生,是我大意,他紧张的开始流汗了。枯井没有理会他,他拿着女人瘦弱的绿色背包,独自一个人站在风口,裤腿抖动着。叫医疗队来,他明明知道已经没有希望了,还是点上一根烟。

下雨了。

雨点湿润了他的额发,顺着他一脸的年轮流进嘴里,这雨水好咸,他突然觉得冷,她会不会冷?他回头看着已经被抬上担架的她,脸上蒙了白布,她大概是不需要我的外套了,他想着。


二.
男人躺在洗手间的隔间里。

他是活的,并且生的极为英俊,他有着让所有雌性生物为之疯狂的面庞,香甜的费洛蒙犹如可颂。

三个男人走进了洗手间,他把耳朵紧紧地贴在地面,他们解开了皮带,开始解放自己,他的脸贴在冰凉的地面上,他看见了他们同一个款式的意大利手工皮鞋。
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年纪最大,他这么猜测,他把手伸进衣服的内侧,我现在还不能动手,他抚摸着那把死去主人的SIG P250转轮手枪。
男人们踩着用纳税人鲜血等价置换的高贵皮鞋走出去的时候,他也翻了个身,或许我应该找一个矿泉水瓶,在瓶子底部填上消音物质,这样我大概可以给他们每人两枪,正好6颗子弹,然后把他们的头颅打碎,骨骼折断装到箱子里。前提是,我的门有好好锁死。等等,我不能下手,这可是在警局总部,我大概是气昏头了 。
俊美的青年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灰,他高耸的鼻梁正对着今日的最后一缕阳光,已经是夕阳了,天花板上的点点油漆被投射在他不合适的蓬松外套上,他看上去向一颗感染了霉斑的绿萝,整个人矮小且病怏怏。
他从口袋里掏出没有镜片的老花镜,贴上了皱纹和假胡子,老花镜原本的主人,正和他的镜片一同躺在地下停车场的一辆黑色奔驰的后备箱里。

尘归尘,土归土,安息吧,回去我会把你好好埋葬,一个月前你告诉我你喜欢大屿山的风光,我把你埋在山脚怎么样,那里有你喜欢的土沉香树,你信佛对不对?良辰佳节,我会给你烧香。


三.
办公室里的饮水机刚刚被换过了。

枯井拿着一摞文件,从警局的最高楼层开始往下走,如同白色蜗牛壳的楼梯让人眩晕,经过某一楼层的时候,公共关系科和国际刑警部的长官正坐着与自己反方向的电梯,这两个女人今天打扮的犹如同一模型的人偶,只是颜色不同而已。她们冷眼看着自己,空气僵硬而冷,时间好像停止了。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这是几台戏?枯井不住的摇头,他甚至有了匪类的想法,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可是我的兄弟呢?
返回自己办公楼层的时候,下属热情的告诉自己,这个女人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OL西装,露出深深的乳沟。刘sir,你想喝水吗?饮水机刚刚换过了,旧的我让李伯带走了。李伯,谢谢你,枯井无精打采的向经过自己身边的布满皱纹的瘦小老人道着谢,他留意到李伯比之前显得高了;李伯,在家锻炼啊,瘦小的老人默默的走了。

夏天到了,谁的心情都不好,因为蚊子。

他想着。


四.
他真是个疯子。

英俊的青年在心里暗骂,他带着白色手套,皮鞋上套了蓝色的鞋套,刚抻出来的时候他们如同大象的皮肤一般褶皱。现在的他看起来像一个专业的面包烘焙师。
我是匪,是凶残的,他是警,比我更加凶残,他在心里清楚地告诉自己。
他看着枯井桌上的一摞摞文件,真想把它们付之一炬,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的照片,有罪犯的,有街头的抓拍,中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线头;他在一张照片上看到了自己,那年他15岁,没有人救赎自己,他拿着从金店抢来的首饰的袋子在旺角街头没命的狂奔,月亮是猩红色的,丑陋而巨大。大佬在电话那头对他说,跑吧,孩子,别让该死的警察逮到,穿过两个红绿灯你就可以看到街角的一家饭店,玻璃窗里摆着关公像,记住,那家店给关公上了三炷香,贡品的馒头上点了红点,别认错了,推门进去把袋子交给老板娘。

跑过两个街头后,他就该死的迷路了。

这座城好大,谜一样。他哭了起来,眼泪打在装满罪恶的黑色袋子上,袋子上不知是谁的血迹化开来,染满了他一手。他好害怕,拼命地搓着双手,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他痛苦的嘶吼感染到了电线杆上的乌鸦,他们纷纷飞起来,用异类的语言奔走告密。

少年将双手扼向了自己的脖子,苍白的肢体单薄的脆弱,仿佛一用力就可以碎成千万片。



青年用转轮手枪指向了这面墙,枪口套了一个矿泉水瓶,他无声的开了一枪。

子弹打穿了红线,照片如同雪片般纷纷掉落下来。


五.
枯井拿起那枚子弹。

这是一个永恒的隐喻,有人取代了他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确切的说,是有人站在了他的肩膀上纵观全局。这是一场角逐,还是一场游戏?他凝视着这枚泛着银色光泽的金属物体,上面饱含了一千八百万种痛苦,不,甚至更多,他把子弹贴近耳朵,他的脸又埋在脸的后面了,谁的心在哭?

“长官,对不起,我迟到了。”

在他面前喘气的是一名年轻的女子,今年春年她刚刚被升职成高级警员,他问他那个秃头的下属,佐藤锦,这姑娘是日本人?秃头露出虚无并且浮华的微笑,不,她的母亲在今年一个春暖花开的好日子里改嫁了,对方是日本人,在弥敦道经营一家寿司店,鲷鱼寿司是他们的招牌。
枯井用他那张看穿一千八百万种痛苦的脸面对着女警员面带微笑,因为运动而显得健康而红润的脸,看着她如同小鹿一般湿润的眼睛。你是哪一种痛苦呢?枯井在脑中思索着,然后他脱出一切人的预料,如同平时自己诡谲的行事风格一样,狠狠地甩了女子一个巴掌。

“滚。”他只说了一个字。

“下次不准迟到。”他又说。

他的肉体此时在遍游地狱,伸出舌头,孟婆汤辛而辣。


六.
英俊的男子穿上了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短裤,他从尘封的衣橱里拿出假发和绿色的背包,抖去上面厚厚的灰尘,穿戴整齐,他化了妆。

镜中人把枪别在了与死去之人相同的位置。

他的妆的很快就毁了,因为镜中人不停的抱着镜子哭泣,他们流下一模一样的眼泪,眼泪犹如熔岩一般可以将皮肤轻易灼伤。我好痛苦啊,两只玫瑰花交织在一起在互诉苦楚,怎么都不见日光,我为什么浑身长满毒刺?这使我没有朋友,我多想,多想和一个不同的生命体彻夜倾谈。
他的祈愿最终实现了,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有一只蝴蝶静静地飞到自己身边,他还记得她有着淡粉色的翅膀,湿润而狭长的眼睛,那天夜晚,他们秉烛夜游。
他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醒来,一醒来,蝴蝶就会飞走,此时他们正埋藏在这亘古密林的深处,互相拥抱取暖,面朝荒原磷火,背对满天星斗。


七.
三个穿着同款意大利手做皮鞋的男人又见面了。

他们坐在一个圆桌上,犹如圆桌骑士一样的仪式,气势犹如要割开手腕把脉管交叠立誓。枯井用镊子把银色的子弹夹到在圆桌的正中间,剩下的两个男人立刻凑上前来。

“有人想杀我。”枯井用嘶哑的嗓音发出呓语,他的喉结分明,如同水箱浮球一般艰难的上下滚动着。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此时他们交流的的眼神,像是打出了一行莫尔斯码,那是彼此才能看懂的未知图腾。

“为什么要杀你?”

“原因有很多种。”

枯井突然站起身来,他绕着圆桌走了一圈,两个男人犹如经历了一次漫长的月全食,光线被他的身躯遮住又重新释放,在黑暗里,他们三个的身影交叠了两次,如同经历了一个世纪。

子弹静静地横卧在圆桌中心,如同那天的那名女子。


八.
青年买了蝴蝶翅膀一样颜色的恶鬼的面具,淡粉色的,温柔的可怕。
他在记忆里的那家饭店门口向关公上了三炷香,然后拿着这三炷香走遍了旺角的街头。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可是我的心里还住着你,我坚信你没有死,你倚靠在我的肺与我共同呼吸,我不能放开手里的香,放开它们,我就会堕入地狱。

你指引我向前走去。

青年走到一处阴暗的巷子里,穿着他那件被香烟灼烧蒸腾的有了破洞的深色西装,他对着遗弃在巷口破碎扭曲的儿童哈哈镜戴上了粉色的恶鬼面具。镜中人不是孤独的,他的背后有一个粉色的女人。

已经不能回头了。


九.
枯井将所有与佐藤锦有关的照片全数整理出来,包括她的生死。
她所有的生平,变成影像资料展现在他面前时,他这么静默的坐着,女人在屏幕的那头对着自己笑着,他再也无法触及。
6岁的穿着橘色百褶裙的女童,12岁刚刚发育、初具身姿如同百合一般的清纯少女,18岁抽着香烟,带着大耳环,染着一头红发的混世魔女,20岁微笑着敬着军礼,真正脱胎换骨,成为人民警察。

枯井在办公室坐了一个下午,那两个男人来敲门的时候,看见他泪流满面。

他嘴唇颤抖,开始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如同狮子在咆哮,他将投影仪狠狠地砸在地上,两个男人冲上来制止他,老刘,冷静点,这里是警局。他同他们扭打在一起,三具男性的肉体因为巨大的痛苦而贴合,有人想杀她,他对他们说,那个人又想杀我,他已经变得语无伦次。两个男人将他架到椅子上,其间他已经抓破了其中一人的脸。为什么我的人生如此痛苦?他们带走了我的蝴蝶,他哭的像个孩子。


十.
男人:我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就是放走那只蝴蝶。

青年:我看着她向着太平山飞去,翅膀像点点萤火,伸出手,却再也触及不到。

男人:她被凶残的屠宰者砍去翅膀,扔下山崖,触目惊心的猩红。

青年:她发出悲鸣,却无人理会。

男人:最后,我只能,默默地看着她被尘土掩埋。

……


我发誓,一定要找到真凶,敲碎他的脑袋,打断他的骨骼。

他们在同一时间一起立誓。


十一、
枯井从湾仔坐地铁返回旺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走在弥敦道上,路灯的颜色像蛋黄,暧昧并且柔软,他都不喜欢。
拐进自家巷口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熟悉而破碎的哈哈镜,他看着对面那充满一千八百万种痛苦的世界,都砸碎好了,他想着,都堕进无间地狱好了。

阿弥陀佛。

枯井将双手合十,手里握着那枚子弹。下一秒,他却感到头脑一热,有什么重重打在了自己头上,他听见了玻璃瓶炸裂的声音,香槟的芬芳混杂着血液的铁腥味弥漫开来。之后他感到了人类的体温,虽然戴着手套,但是他仍然从那人的力度上感受到了他的杀机,充满绝望。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像溺水的鱼,现在的他,非常想向大自然致敬,空气是多么的重要,他想呐喊,那人将熟悉的手枪伸进了自己嘴里。

“永别了,刘警官。”

“你也是,咖喱角。”

带着粉红色恶鬼面具的男人迟疑了那么几秒,巷口突然闪过一阵强光,我们是警察,不许动!青年慌忙用手遮住眼睛,枯井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反剪了他的双手。
粉红色的面具被摘下,露出青年精致的脸庞,这是属于混血儿的仅有特权,枯井用强光手电对着他,青年厌恶的别过脸去,只垂下被光线映照得晶莹剔透的睫毛。


十二、
抽烟吗?我知道你喜欢万宝路。

青年没有回答,他和头部裹着绷带的中年男子一同坐在便衣警车里,他们中间好像隔着一个宇宙。

枯井把粉红色的面具缓缓地戴在自己脸上,他用强光手电打着自己的脸,你流泪了?他问青年,面具有苦涩的味道。你真是变态,青年向他投去白眼,你的心如同你的人一般令人厌恶。
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枯井贴着青年的耳朵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认识刘锦的?
青年的瞳孔突然放大,在听到熟悉的称谓后,他整个人都软化了,他变成了哈雷彗星,这将是他们存活在世的第一个76年。

我们有宿仇,我不能和你合作,他回敬着男人。

男人解开了手铐,把手枪交给青年。说吧,用枪指着我的脑门,我现在手无寸铁,用我的命换你的秘密,你觉得如何?


青年抬起头,漫天悲伤的星斗。


十二点五、
15岁的少年在旺角街头无力的蜷缩着,他和他的一手血。
他发现,无论他怎样跑,都永远逃不出这个迷宫。
白天,黑夜,死亡,活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厌倦了这样茹毛饮血的日子,他想偷偷地尝一杯永生之酒。
当晚,大佬切断了与自己的一切联络,他大概明白了,他们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和他的一堆金子,他就这么抱着它们,如同守护一个誓言。他还是被人打了,那是和他年纪相仿的一群童党。他们抢走了他装满金子的黑色袋子,他的身上挂了彩,血顺着眼皮流下来。

他们扛来了一个白色的桶,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汽油味。

他开始没命的跑,15岁,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遇到了黑吃黑,世界残酷的逼迫他成长。他开始想做个好人,是不是只要做个好人,就可以有好报?

他快要在街头冻死了,他特别渴望能有一盒火柴。
一个温暖的体温包裹住了自己。

……


这句躯体柔软并且充满芳香,脂质匀称,自己被她缓缓抱了起来,你真瘦,她爱怜的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他搂紧了她的脖子。
少年的睫毛垂下,他看见了女人肩头细小的,淡粉色的,蝴蝶形状的胎记。

你叫什么名字?

李嘉,朋友们喊我咖喱角。你呢?

刘锦。

女人抱着少年,走过旺角的街头,快到圣诞节了,视野之内满是喜悦的的红色。你饿了吧,女人温和的看向怀里的少年,我们去吃西餐吧,你喜欢吗?

15岁的孩子沉默的点了点头,西餐,那是一个距离他世界很遥远的词。不过当他看到女人甜美的笑脸,他还是做出欣喜的样子,那个时候他想,那大概是他这一辈子看到过最美丽的一张脸了。

on call 8小时(3)

(啊又更文了 里苏普罗 水果味儿)
(结局已想好 到结局大概…不远了…)
(非常荣幸各位可以喜欢我的文字)
(我的风格大概是那种 江湖夜雨十年灯 撑着一把黑色油纸伞走过的孤独体)
(请不要相信我的各种胡说八道)
(还在拼命修炼中 欢迎各位提出建议 打肿脸我也愿意练习摘星^ ^)



十.
时间过了6个小时。

白发男人凝视着本子上大大小小的图形符号,他觉得这些饱含未知秘密的图腾仿佛一个个眼睛,静默的眨着,无声的凝视着自己。

命运的沙漏已经走了三分之二,里苏特无法让他停下来,或者说,在他接过这本装满罪恶的文件袋时,就只剩8小时的寿命了。

该死。

他猛地想起普罗修特,这个金发蓝眼的美男子总是自作主张的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抽着烟轻巧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翘起二郎腿。看着自己埋头于成摞的工作文件,优雅的吐出一口烟。

“你真是慢,还没忙完啊。”

“晚上有你忙的。”他心想着。

在自己成为暗杀组的新队长后,提查诺代表老板组织了一次会议,里苏特穿着那天他向老板报到时的黑色西装,想了想,在右手处戴上了一枚新的劳力士钢表,那是用老板第一次支付的佣金购买的。
在约定好的地方和提查诺见面后,对方如同阔别已久的老友般真挚的和自己握了一下手,面带笑容的夸赞了自己,

“你这一身,可真够帅气啊。”
提查诺的笑容里包含了很多种意思,里苏特到现在还是没弄明白,在他的思维模式里,他只是把这名老板的亲信打上“俊美”和“迫不得已”的标签。

不过提查诺确实很好看,除去皮肤的颜色有点偏暗(当然也可以把它理解成健康肤色),五官还是很精致的:纤长的睫毛,眼睛大而水灵,鼻子如同屹立于脸上的山峰,巍峨挺立,黛眉长扫,嘴唇有点像女性般稍稍偏厚,不过搭配起来别具风味。
比起老板的其他手下,看到他,里苏特心情会好很多。

“我们走吧,餐厅就在楼上。”
提查诺今天仍然将他及腰的长发盘起来,涂了浅色的唇彩,睫毛在灯光下显得又黑又长,他穿着一件黑蓝色条纹相间的深色调的西装,里苏特紧跟着他,手扶在通向餐厅二楼的朱红色扶梯上,两个白发的男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上了楼。
餐厅的二楼被精心布置过,通往大厅的走廊被铺上了崭新的红色地毯,提查诺用白色的尖头皮鞋先辟蹊径,里苏特顺着他的脚步走到了大厅门口,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梳着一丝不苟发型的脑袋,对方背对着自己,正在阅读今天的报纸。

“是你?”
对方从报纸里抬起头来,里苏特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定,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普罗修特的吃惊了那么一两秒,然后迅速的换上了平时若无其事的表情,很自然的皱起了眉头,“你叫什么来着?啊对了,里苏特。”
“大哥,你这样太失礼啦。”旁边一个洋葱头的小子拉了拉普罗修特的衣袖。

里苏特环视了一下坐在桌边的一群人,大家都穿着代表自己不同风格的西装,用新奇而又写满疑问的眼神看向自己。
提查诺坐在正坐上,涂了白色甲油的十指自然地交叉,将他轮廓完美的下颌枕在手背上,里苏特觉得他的这套动作和老板如出一辙。

“这是你们的新队长,里苏特.涅罗。”

如同老板的复制品一样,提查诺面带微笑,缓缓地宣布着,里苏特从容的站起身,向所有的成员鞠了一躬。
“我很荣幸成为这个团队新的领导者,以后请多指教。”

会议开始,提查诺下达了老板对于暗杀组新的任务命令,要求杀死一名新当选的议员,因为他的提案阻扰了老板三处私设工厂的运行,并且是一名天生的顽固派,老板向来讨厌这样冥顽不灵的人。

“里苏特,这是你带领暗杀组的第一个任务,老板期待着你的表现,”提查诺将头转向身边了正在思考着问题的男人,“同样请你们铭记,老板成立这个暗杀组的信条是“背弃光明,暗中行动”,你们的身份如果暴露,那就是死罪。老板没有时间处理你们,到时候你们手里的枪就将对准自己的头。”

“无声的存在,无声的消失,这就是你们存活着的意义。”

所有人沉默的看着里苏特。

“铭记在心,迪亚波罗先生。”

他面无表情的回答提查诺。


十一.
待提查诺走后,组织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队员的性格都相当热情,他们互相在里苏特面前做着自我介绍。大致的了解了组织成员的分工后,里苏特下达了自己作为队长的第一个命令。

“由于有两项任务,拿走老板工厂的资料和解决议员,这次任务分成两组行动。伊鲁索,普罗修特,你们在第一组,负责事先窃取资料;加丘,霍尔马吉欧,贝西你们在第二组,负责处理后事,梅洛尼负责提供情报,我会全程跟随,大家听我的命令行动。这次老板交给我们的任务非常重要,为了组织的利益,我们要做到万无一失。”

“明白了,队长!”

大家异口同声的答道。

第二天一早,梅洛尼就非常有效率的传来了电子邮件,这名留着半长不短金发的男子看似花哨,做起事来还是一板一眼的。邮件指出老板三处工厂的审核文件是都星级资料,同政府公文一同锁在议员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整个议会大楼的防火墙非常严密,梅洛尼表示,如果破坏不成功,可能会被对方的系统锁定,暴露自己的身份。

里苏特换上了便装,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他拿起那块崭新的劳力士钢表,指针正指在上午的八点二十分。
“不要破坏系统,给我他的日程表。”他喝了一口咖啡,对着屏幕敲出了几个字。
3分钟后,梅洛尼传来一份文件,里苏特用鼠标将它点开,里面是议员一周内的日程计划。他用黑色的眼球凝视着屏幕,看到星期四的下午写着一段话,

“与Star bodyguard的人见面。”

“查一查这家公司,他可能是想换新的保镖,如果是,给我那两个保镖的资料。”
梅洛尼传来了那两个保镖的资料,一个金发一个黑发,身材消瘦,两人都是出生于北部地区,年纪大概20岁左右,里苏特露出微笑,正好,他想着,一人一个。

“什么?你想让我扮演保镖?”当金发男子拿着与自己发色相似的青年照片,皱起眉头不住的抱怨的时候,里苏特已经事先猜到了这样的结局;普罗修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胸前的口袋还夹着三张折叠整齐的蓝色餐巾,相比于他的不耐烦,坐在身边的黑发男子则一直很沉默。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那议员是个糟老头子,我去当保镖岂不是羊入虎口,活活被吃吗。”

“这个你放心,梅洛尼事先调查过了,那个议员并没有喜爱男色的癖好。”

“就算这样,也不敢保证他们没见过面,我们使用伪装的身份,万一曝光了怎么办。”

“这两个保镖是通过政府特殊渠道被调来的,他们的来头很神秘,除了公司的最上级没有其他人知道,包括议员本人。你们只是临时做戏,开始行动的时候我就会在议会大楼里接应你们,我只要你们说出保险箱的具体方位,其他的就都交给我了。”

里苏特向嘴里扔了一枚口香糖,然后将剩下的两枚微笑着递向对着照片陷入沉默的两个人。

“要吗?”

两个人无条件的接受了这份礼物。


梅洛尼在下午三点五十分的时候又重新来了一份邮件。
“那两个保镖会单独到议员大楼的会议室和议员见面,他们从Star bodyguard公司出发到议会大楼大概是星期四下午2点左右,直走5分钟后右拐进公司旁边5星级酒店的停车场,议员的人会在那里迎接他们;途中他们会经过一条小巷,普通人的脚程大概是2分钟,那是我们唯一的下手时机。”

“收到,”里苏特回复了梅洛尼,然后他发挥着意大利男人的风趣,给正在进行任务准备的两人打了电话,

“你们有1分钟的机会,决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烦死了,”电话那头熟悉的嗓音传来抱怨,“丑话说在前头,我易容术可不是太好。”


十二.
万恶的星期四最终还是来临了,一大早里苏特的办公室就传来大力并且极不友善的敲门声,梅洛尼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新晋队长,叹了口气,放下电脑转身去开门。

10秒后,有人摘掉了盖在自己脸上的报纸。

里苏特睁开惺忪的睡眼,对方动作麻利的拉开了办公室的窗帘,清晨的阳光对他异色的瞳孔伤害力是很大的,里苏特条件反射的用手掌挡住眼睛,以避免自己的视力受损。
普罗修特拉过椅子坐下,潇洒的翘起了二郎腿,然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喂,醒醒。”

面前的男子今天穿着一件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非常正式的打了领带,头发没有向以往那样梳成6个发髻,而是很随意的散着;额发稍稍涂了一点发胶,贴服的背过去。里苏特对比了一下眼前男子和照片里的青年,他微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不错。”

“唯一遗憾的是,他长得没我好看。”

普罗修特笑了起来,然后他回头对着伊鲁索喊道,
“宝贝儿,你也过来。”

伊鲁索也穿着黑色的西装,垂到肩膀的头发被他梳成了马尾,刘海一侧盖住眼睛,气质像一个犹豫的王子。他的手里拿着一套衣服,里苏特用余光扫到了衣服胸口处政府的徽章。

“队长,这是你的。”梅洛尼走上前来做着说明,“下午1点50分左右,普罗修特和伊鲁索就会在那条巷子里潜伏着,在他们狙击成功搭上议员部下车到达议会大楼的时候大概是30分钟后,那个时候议员就会在办公室等待他们,之后按照议员的个性,商谈的地方会移到对面的酒店,那个时候他们会下电梯,队长你就有机会开始行动。”
里苏特从伊鲁索手里接过那套政府官员的制服,这大概是老板专用的缝纫店赶制出来的,材质很精美,他用手指抚过胸前的徽章,仿制的无可比拟。

“提查诺先生要求店长加班赶制的,他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表示议员身边有安插的线人,如果计划有变可以提供无偿帮助,”梅洛尼继续说,“普罗修特和伊鲁索下电梯的时候,队长你就可以坐反方向电梯上楼,装成政府来送邮件的,潜入办公室。”

里苏特点了点头,接着他将头部转向乔装二人组,“我如果得手了,麻烦你们送那个议员一程,善后的事情我会通知其他队员。”

金发男子白了他一眼,“你真麻烦。”

计划敲定之后,里苏特解开衣扣,独自在办公室换上了那套政府的衣服,阳光撒在他古铜色的肌肉上,正直青年的男人精壮的腰身犹如猎豹,褪去的衬衫仿佛还能汩汩的流淌出新鲜的费洛蒙。衣服是量身定做的,不大不小,里苏特用手抻平领口,办公室的门在同一瞬间被毫不客气的推开。

对方向他扔过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我知道你有轻微近视,不用谢,你那个瞳色没有人会让你进大楼的。”


十三.
当下午2点整,两名身材高挑的意大利男子推开Star bodyguard公司的大门,对着玻璃门外的世界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喜悦的甜蜜味道,此时他们正在为自己的前途欣喜不已,殊不知空气里还混合了死亡的静谧,但是他们早已无暇顾及。

途径小巷的时候,金发男子对黑发男子做着自我介绍,他们也是刚刚认识,你是米兰人?真巧,我也是米兰人。他们相视而笑着,露出洁白而又整齐的牙齿;来握个手吧,好呀,以后大家都是兄弟。黑发男子微笑着向金发男子伸出手来,画面永远的定格在了这一幕,下一秒,只听见西瓜碎裂的声音,金发男子抬起头来,刚刚还在和自己称兄道弟的青年此时只剩下了半个脑袋,血如同高压水枪一般从碎裂的半边脸喷出,他的脸上还挂着迟钝的微笑,在自己面前轰然倒下。
没有丝毫预兆的,金发青年目睹了这一过程,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惊惧,他想大喊,可是发现再也喊不出声,他的声带早已被切断,身体里好像有一个巨大的熔炉,好热,他回头看着自己被子弹瓦解的肉体。

普罗修特把枪从牛皮纸袋里抽出来,伊鲁索也收起了沾染了血迹的刀,由于一瞬间的活动,他们的肢体变得滚烫,两个人在保镖的上衣内侧翻出了政府证明身份的证件,迅速装入自己的口袋。普罗修特回过头来对着伊鲁索,扶正自己的额发,指了指右脸,
“你脸上沾上血迹了,赶快擦一擦。”

待两人穿过巷子,第二队的成员从巷口涌入,贝西和霍尔马吉欧将两名保镖装入麻袋,严密的封好口,加丘用事先连在街头消防栓上水管对着地面一阵冲洗,确定没有血迹后,三人切断水管扛起麻袋向巷尾跑去。在那里,梅洛正坐在组织专用车上,看到他们三个出来,他立刻下车打开后备箱,然后对着联络器汇报情况。

“队长,大功告成,总时间未超过2分钟,无人发现。”

整个小队的动作一气呵成。

“收到。”

里苏特戴上普罗修特送给自己的蓝色隐形,第一次佩戴让他的眼睛十分不适,缓和了几分钟后,他才重新适应了世界的光明,从酒店的洗手间出来后,他手拿包裹站在了议会大楼正前方的斑马线上。

绿灯亮了。

(未完待续)

吉良老板。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杀手爱上野玫瑰。”

蛇果

(虐向 主cp里苏普罗 隐H有 ooc可能)
(给父亲收拾书房翻出了他年轻时候珍藏的两大箱光碟)
(都是黑白的老片 最底下的有几张稍微熟悉的 陪伴自己度过童年的碟片 于是想起了里面的一个梗 就写了这篇文)




“里苏特.涅罗,明天你就可以回去了。”

黑色瞳孔的男人倚靠在墙边,将头抬起了一个微妙的角度。他看着走进自己的男人,今天他穿着一双新做的手工皮鞋,西装外的袖子里露出半截银色的劳力士钢表,阳光很好,男人的灰色头发被照耀的发白。

“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夜里,当男人拉着自己,穿过意大利的大街小巷,他们踩在阴暗潮湿的土地表面。里苏特回头看了看这个城市。在那里,到处充满着事不关己的热闹,每个人都如同金属,不小心碰撞就会发出尖利刺耳的声响。他们俩静默的走着,手腕间有一把手铐维持平衡,使他们中的任何一方不至于万劫不复。

“我请喝酒。”

灰色头发的男人带着自己走进了一个小酒吧,靠近码头,窗外还可以听到海风呼啸的声音,他把帽子摘下来,里苏特看见了他额头若隐若现的皱纹,他也老了,他想着,当年那个拿着枪对准自己的小警官也一去不复返了。

你为什么闷闷不乐?男人对自己说,来喝口酒吧,然后唱支歌,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是开朗的南方人不是吗?明天你的老板就会来保释你,到那时候,唉,他又叹了口气,你们这些该死的黑社会,又一定会猖獗起来。

走出酒吧的时候,里苏特只拿了一个蛇果,那是放在酒吧橱窗的果篮里的,男人把他拿了出来,和他的三瓶威士忌一起付了帐。

“你知道橘子舞吗?”

他们坐在寒风呼啸的码头边,里苏特缓缓的问。

“那是什么?”

里苏特把蛇果捧在手里,不动声色的凝视,喉结缓缓滚动着。男人喝了一口威士忌,海港处微弱的灯光零零碎碎,把瓶口照得发亮。

“那是很早以前,美国的一种交际舞,不过我们组织总把他当做用来娱乐的游戏,把橘子夹在下颌与脖子中间,然后想办法传给下一个人,两个人要十分默契才能配合无间。”

里苏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跳这种舞时笨拙的姿态,那个时候自己才刚刚加入组织,老板在那不勒斯的一家有名的酒吧里包了场子,派对的最后一个环节是跳橘子舞,里苏特微笑的看着争先恐后蜂拥上台的同僚们,独自一人默默地喝着香槟。

“3号桌,3号桌的嘉宾怎么还没上来?”

里苏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有人指着自己大喊,3号桌,3号桌的在这里呢,之后他的视线里出现了无数只手,那些各式各样的手如同浪潮般推着自己不断向上,当他被推到舞台上的时候,已经晕头转向了。

“各位,不好意思,由于今天的橘子都做了果盘,我们暂时拿花篮里的蛇果代替,没有问题的话,比赛现在就开始。”

第一组的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白色长发的那个把蛇果夹起来,缓缓地向红色短发的青年走来,大概因为这是一门技术活,白色长发的青年有好几次都让蛇果滚下脖子,不过好在他的搭档眼疾手快,阻止了悲剧的发生。最后他俩还是圆满的把蛇果送给了第二队的搭档,彼此搂抱在一起,笑个不停。

里苏特站在倒数第二的位置,他一直观察着前几对搭档的互动,觉得挺有意思。

终于,蛇果被送到了自己的面前,面向自己走来的是一个黑发齐刘海的男青年,他向自己微笑了一下,里苏特将脖子缓缓地贴过去,接过了蛇果,然后他慢慢的后退,努力地移动视线平衡身体想要回头,就感觉有什么撞向了自己的脊背,蛇果险些掉下来。

“小心呐!”
台下的观众们大声喊道。

舞台的灯光换成了蓝紫色,里苏特回过头来,光线打在面前男青年的瞳孔里显得光怪陆离。不好意思,皮鞋有点打滑,他对着自己露出和善的笑容。

许多年后,里苏特仍然记忆犹新,那晚男青年温和的谈吐,他对自己伸出的白皙纤细的脖子,好像一用力就可以拧断,那秀美而狭长的眼睛,睫毛似乎还挂着水珠,淡粉色薄如扇贝的嘴唇,还有一头明亮的金发。

他把脖子和自己贴近,他甚至能感觉到他突突地心跳,他俩好像在共用一个肺呼吸。一瞬间,里苏特觉得他们化作了相互交缠的藤萝,互相掩映着对方的四肢,永远都不要再见日光。

他的梦,从现在要开始了。


“我们把它种下去好不好?”

那件事之后,他们交换了名字,这个名叫普罗修特的青年男子拿着那枚象征着战利品的蛇果问自己。

里苏特找来了铲子,他沿着屋子的篱笆边挖了一个小坑,然后把青年吃剩的果核埋了进去。

“快点长大吧。”

他拿着水壶对着被填平的坑虔诚的祈祷着。



青年就这么留在了自己身边。

他开始清楚地意识到,青年原来是如此疯狂的热爱蛇果。

不仅自己爱吃,每次也会洗一个鲜红欲滴的,放在白瓷盘里,端到他的办公桌前。

除此之外,他们也有更多的机会,彼此深入的了解对方。

终于有一天,当他们因为任务同行,一起搭上了通往罗马的列车,他们在车上互相沉默的对望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就再也忍不住。在列车进过隧道的时候,一个趔趄,他们紧紧地拥吻在一起,疯狂的啃噬着对方,直到再次重见天日,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当晚,他们并没有去组织定好的酒店,而是去了另一家,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分开,真正的化为交织的藤萝,里苏特感受到了青年的热情,在异乡的黑夜里,他觉得自己身上开出了一朵张牙舞爪的玫瑰,妖冶而美丽。

清晨,他们相拥而眠,最后印象中,阳光撒在青年的身上,里苏特仿佛还能记起昨夜高潮后他急促的喘息,散乱的金发,湿润的睫毛,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楼下的流浪艺人正在拉着小提琴曲,那悠扬的曲调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睡吧,他亲吻着青年的额头。


……


“之后呢?”

里苏特缓缓的用下颌和脖子夹住蛇果,海风拂过他白色的头发,阿帕基先生,你能赏个脸跳支舞吗?我知道最初的探戈是两个男人跳的,但是太狂野,像两个斗牛士。我只想要平平淡淡的,这个舞很简单,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警官久久的伫立着,之后,他脱下帽子,将警服的立领翻下。

两个男人在海风的吹拂下用脖子交换着蛇果,手铐在阻挠他们的意志,很艰难,但是他们很尽力。

年轻的警官终于收到,来自遥远的那份心意了。



阿帕基是下午才到达的警局,上午工作的同僚告诉自己,里苏特大概中午左右就被保释出去了,阿帕基想着买点东西送去慰问一下,虽然道不同,毕竟这几年兜兜转转纷纷扰扰也算是老朋友了。他骑着单车跑了趟集市,想了想昨天发生的事,买了一袋蛇果。

“在吗?”

见没有人回答,阿帕基轻车熟路的推开了门,房间里很安静,他先洗了一个蛇果,放在白瓷盘里端到了桌上,之后他开始到处寻找房间主人的踪迹。来到后院,视野里无端的浮现出一颗已经发黄枯死的树,树枝上绑着一枚咖啡色的领结。阿帕基走进仔细一看,那枚领结早已被鲜血浸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血痂,硬邦邦的随风颤抖着。

“里苏特?”

阿帕基又转回了房间,他这才听到从浴室里传来了水声,应该是在洗澡吧,阿帕基走了过去,你在洗澡吗?他问道。许久没有声音,阿帕基敲了敲门,在吗?沉默了半晌后,阿帕基才意识到了脚底的黏腻。

他低下头,门缝中缓缓地流出再熟悉不过的液体,蛇果一样的颜色,犹如恐怖片的现场。

斯塔列诺圣歌

(特别为茶哥写的短篇)
(题目里的斯塔列诺是一座大型公墓 以雕像闻名)
(没有cp向 只是单纯的想悼念一下茶哥)
(喜欢茶哥的原因很简单 就两个字 警察)

……

蓝色忧郁正在回放。


2001年4月6日

无数个夜晚,他在黑暗中行走,路灯下的影子里是一个混合着多重情感的灵魂。他拿着警棍穿梭在大街小巷,脚踏在悲伤的黑色土地表面。
正义,在这种情绪的支配之下,其他的东西才不会进入他的心灵。
他来到码头,浑身发冷嘴唇破裂,凄惨的灯光打在他憔悴的脸上,用手电筒沿着码头照射了一圈,确定没有不法交易后,他才沿原路返回,警靴里早已浸满泥水,脚趾冻得冰凉。
当同伴的灵车,在街上缓缓驶过,执行任务的他也只是默默摘下帽子默哀。

“走好,警察。”

他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为何会有犯罪。
长官告诉自己,那是为了平衡。
那个时候的他不能理解。

后来,他慢慢能理解了,当他坐在经常巡逻的酒吧里,同样的座位,和自己以前的敌人们觥筹交错的时候。

“我是警察,我恨黑社会。”

“可是你已经是黑社会了。”

他无数次的想过要自杀,当他用入警队时长官亲手交托给的警枪指着自己脑门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流下眼泪,他问道你是谁。但他很快将手垂了下来,枪上似乎还残存着的体温灼伤了他。
那是原本那个正义的自己唯一的遗物。

我不能再回头了,他对自己说。

之后,他开始在组织卖力的工作,把未来投注在未知的远方,他不知道这究竟是痛苦还是痛快。如果死了,他想,我不在乎我的尸体被如何处置,说不定我的尸体早已被斯塔列诺的天使像们唾弃,在这个盛开着恶之花的城市,我本来就一无所有。

可是他渐渐迷茫了。

小队的队长,是一个相当温和的人,在他身上,他看见了温暖的光辉,在他每一次为命运踌躇的时候,他总会让自己心安。
他忍不住缓缓开口,

“在我的幻想中,我开车去了远方,阳光很好,远处是弯弯曲曲的河流,缥缈的巨大的云层,两旁是密集的五针松,嬉戏玩耍着的孩子们,空气中满是香甜的气息。”

“真是好梦啊。”对方对着自己露出笑容。

他将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天空,月亮圆如瓷盘,琅琅的,他闭上了眼睛。

雷奥.阿帕基。

这个黑社会,亦或是警察,他将外表的颓废和内心世界的脆弱就这么奇妙的混合在了一起。


当他再次坐在米兰街头的咖啡馆里的时候,对面的警察正在弯下腰寻找着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

“证据。”

“如果找不到的话,你该怎么办?”

“我不求结果,只是因为单纯有着【向着真实努力的意志】。”

阿帕基怔怔的看着警官,他觉得自己的内心,有什么许久沉睡的东西在逐渐苏醒。


“谢谢你,我要回去找我的同伴了。”


“阿帕基,你做的很好,可是你再也回不去了。”


1999年3月25日

年轻的的男子拿着枪,穿着警队新发的蓝色制服,刚刚在警局的院子里,他摘下了一朵不知名的黄色小花,偷偷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干脆做成标本吧,他想着,好记录下这个美好的日子。长官走来,他慌忙戴上了蓝色警帽,稚气而又严肃的行了一个军礼。“雷奥.阿帕基” 长官将崭新的警徽别在他帽子正中,男子微笑着闭上眼睛接受洗礼,从此,正义成了他的左右眼,枪成为了道德的天平。

“我要不顾一切,惩治一切邪恶,寻找事情的真相。”

他如此想着,然后看向天边的一抹晚霞,露出笑容。

on call 8小时(2)

(*注意:出现的地点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描写的场景不代表现实就是如此 请不要较真)
(真的很暗黑 请自备护目镜)
(快完文了 大家很快能吃到肉 我保证【拍胸脯)


六.
……
大概与约定的时间晚了半小时后,停车场入口处传来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提查诺将身体稍微向前移动了一下,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映入眼帘。

看着他把枚红色的气球挡在摄像头前面后,提查诺才摘下帽子缓缓地走了出来。

“你真是慢,还有你的审美并不怎么样,我以为你会拿一个黑色的气球。”

“我并不是只能看到两种颜色,”对方摘下了墨镜和口罩,“我要的东西呢。”

提查诺从绿色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苏特也带上了手套。

“都在这里面了,关于老板的一切。”

里苏特默默地接过文件袋,提查诺提醒他,
“这里面的东西,我都没有看过,老板还有8个小时就会从那不勒斯返回罗马,也就是说,你只有这8个小时去读懂里面的东西,我先走了,请信守诺言销毁一切有关你所知道的史克亚罗的秘密。”

“我知道了。”

“祝你好运。”

提查诺重新戴上帽子。
“老规矩,你知道平时我们交货时东西该放哪儿,我会准时来取。”

他拍了拍里苏特的肩膀,用力就像那时他对他一样。


七.

“红色方块,6点。”

“蓝色三角,12点。”

里苏特坐在办公桌上,用笔画着什么,他已经这么坐了5个小时。

老板的心思实在是太缜密。

5小时前,里苏特从袋子里倒出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是空白的封面的本子,甚至连署名都没有。他粗略的翻看了一下,没有一本像是账本或者是交易记录的存档。
最让他想不到的是,这几个本子,没有一本上面有老板的字体,只有一些排在不同位置的图形和符号。

里苏特感到脊背发寒。

他是记得老板的字体的,那时候他在米兰,刚刚入职,老板通知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报道。

他穿着西装,正在对着镜子打领带,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知号码。

里苏特接通了电话。

“喂?”

“里苏特.涅罗,现在下楼,八点钟方向停着一辆接你的车。”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挂断了电话,里苏特走过去将窗帘拉开一条缝,楼下果然停着一辆车,驾驶室里的男子正好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

那是一名金发男子,穿着黑色的西装,年龄大概和自己差不多。

里苏特转身下楼。

走到车前的时候,男子也没有丝毫下车为他拉开车门的意思,只是淡淡的皱了皱眉头,显得很不耐烦。

里苏特只好自己拉开了车门。

他一坐上车,男子先是用他那美丽的蓝色的眼睛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眼睛颜色不错,我喜欢。”

里苏特注意到,男子穿的并不是黑色西装,上面还带有白色的箭头条纹,胸前敞开着,脖子上挂着一枚形状奇特的挂饰,这样看上去有点吊儿郎,但是头发却梳的一丝不苟。

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兄弟,老板让我把你送到汤浩斯嘉乐利酒店,我有烟瘾,一会儿我要在路上抽烟,你受不了的话,可以下车。”

那语气不容拒绝。

里苏特举起双手耸肩,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男子笑着和他握了一下手,随后发动了车子。

“怎么称呼?”

“里苏特。”

“嗯,”男人握住了方向盘,车子开始掉头。

“我叫普罗修特。”

这便是他俩的第一次见面。


八.
车子停到汤浩斯嘉乐利酒店门口,就有人上前拉开车门,那是一名白色长发的男子,他把头发高高的盘起来,戴着墨镜,肤色黝黑,脸孔却很精致。

“初次见面,里苏特先生,我叫提查诺,恭喜你加入【热情】,”之后他便转移了视线,“普罗修特先生,老板等下要见你,请先去贵宾室等候。”

普罗修特向着里苏特使了个眼色,
“放聪明点。”

之后他和提查诺擦肩而过,彼此没有看对方一眼。
里苏特隐约觉得气氛有点诡异。

提查诺面对着他,很快又恢复了公事化的笑容,

“武器请交给我,然后跟我来,老板在顶楼等你。”

……


顶楼一片黑暗。
提查诺走出电梯,拍了一下手。

面前有两盏灯亮起来,昏黄的灯光,只能看清前方的走廊。
提查诺开始向前走,每走一步,两侧就会有灯亮起来。
里苏特紧紧地尾随其后,脚踏着光滑的地板,无时无刻不注意着两边的情况。

全是镜子。

提查诺走在前面,他的背影在各式各样的镜子里被扭曲的不成样子。

里苏特一直沉默的无视镜子里的自己。

灯光很快全部亮起来,走廊尽头,是一扇红色的大门。
提查诺突然背过身,灰色的眼睛没有丝毫感情,如同人偶般的嘴唇缓缓开启。

“想清楚了吗?进了这个大门,你可能再也不会活着走出来。”

“我绝不后悔。”

提查诺背过身,推开了大门。


九.
里苏特的面前是一个长桌,桌子一直延伸到壁炉,铺着洁白桌布的两旁摆满了椅子,每个座位的空盘子里都点着一支蜡烛。

犹如皇室的晚宴。

长桌尽头的男人抽着雪茄,看着玩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里苏特站在了男人的正对面。

“坐。”

听到男人威压的声音,里苏特缓缓坐下,男人用一只手撑住下巴,向自己露出了一个奇妙的笑容。

“恭喜你通过面试,我邀请【热情】之前所有的头目,来见证你的正式入职。”

里苏特看了一眼满桌的蜡烛,喉结动了动。

男子打了个响指。

“上菜。”

提查诺端着两个银色的餐盘走了上来。

里苏特顿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提查诺面无表情的,将充满血腥味的餐盘放到了自己面前,然后又走到老板面前,放下那个并无异常的餐盘。

“打开看看吧。”

里苏特掀开盖子,之后他的睁大了眼睛。

餐盘里,静静地安置着自己的面试官,也就是上一任暗杀组头目的首级,男人死得很痛苦,脸上有数十条疤痕,双目已经被剜去。

里苏特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停跳了那么一两秒。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缓缓走向自己,雪茄的烟雾笼罩在他的头顶周围,将他原本鲜艳的枚红色长发染上了那么一层灰,“没错,这个男人脸上不是刀伤也不是枪伤,我来告诉你是怎么弄的。”

他有着破碎的绿色瞳孔,凝视自己,犹如毒蛇。

“像这样,”男人伸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距离很近,里苏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他把抽了一半的雪茄放进自己手里,用力握住,然后移动到了男人脸上。

里苏特闻到了皮肉被烧焦的味道,他的手仍然被紧紧握着,顺着男人的脸部轮廓缓缓下移。

“知道吗,”男人贴近脸庞,枚红色的发丝垂下来,他向自己的耳朵缓缓吐气,“我每天都这样,这样惩罚他,这该死的家伙居然背叛我。”

“背叛我的人,都不得好死。”

男人渐渐放开了自己的手,紫色的嘴唇移到了自己的面前,绽开了一个恶质的弧度。

“提查诺。”

“是,老板。”

盘着高高白发的男子揭开了另一个餐盘,里面空空如也。

男人用涂着紫色甲油的手指玩弄起自己的领带,绿色的眼睛一直凝视着里苏特。他的手指白皙纤长,一点也不像拿枪的人,整张脸施了厚厚的脂粉,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一张男人的脸。

“我就不吃了,因为我的食物,目前表现良好。”

男人拿起眼前的红酒杯,饶有兴趣地将红色的液体浇在死去男人的首级上,他放下杯子,提查诺立刻走上前给他披上了外衣,再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新的雪茄为他点上。男人向里苏特使了个眼色,顺着目光,里苏特看到角落里倚靠着的黑色手杖。

“迪亚波罗先生,感谢您的赏识,”里苏特递过手杖,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将烟雾全数喷到自己脸上。

“慢慢享用,”他看了看桌上的男人首级,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铭牌,交给自己。

【暗杀小队队长:里苏特.涅罗。】

铭牌上,是男人张牙舞爪的字体,如同他的野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