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皆苦,不问前程。

未曾相见之人2

五.
吉良吉影冲进房间,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迪亚波罗躺在地上,身上的西装几乎被鲜血浸透,他紧闭着双眼,吉良吉影伸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我还活着,”地上的人苦笑起来,“扶我一下。”
“你现在这种情况,大概没办法站起来吧。”
“有点疼,但是不要紧。”
“嘴硬,”吉良吉影扶着他的腰,让他靠着自己坐起来。
他扯下了自己的领带,绑在了迪亚波罗的伤口处。
“先这么撑一下吧,回去车里有绷带,我事先打发司机走了,没人知道你怎么样。”
“嗯。”
“谈判失败了吗?”吉良搀扶着迪亚波罗站了起来,把他的左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我真狼狈。”

走出里屋的时候,迪亚波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挂在墙上情人肖像,女人仍然是慵懒的目空一切。
回到车上,迪亚波罗解下吉良的领带,紫色的领带完全被鲜血浸湿。

“真不好意思,我回去给你买条新的吧。”

“不用了。”
吉良吉影拿着绷带,示意迪亚波罗把西装脱下来。


“我自己来吧,把绷带给我就行了。”

“只是脱一个西装,又没有让你脱光。”


双方僵持不下,迪亚波罗最后眉头一凛,语气变得十分不善。

“多谢你的好意,请就这么交给我吧。”
吉良递过绷带,背对着车门开始抽烟。
“其实我对纹身也是接受的,你没有必要这么顾忌。”

迪亚波罗用牙咬着绷带,熟练地给自己缠上,这对于一个在黑社会打拼多年的大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我忽略了她是替身使者。”他满脑子里只有特里休。
迪亚波罗抬头看了看,绿色的瞳孔重新聚焦,映入了门外抽烟男人的瘦峭的身影,点点的火星,还有缓缓升起的灰色烟雾。在他看来,男人抽烟的样子,优雅的像一只梅花鹿。
“下雨了,我们得快走。”吉良说着扔掉了烟头,转身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迪亚波罗缓缓的闭上眼睛,唇角却漾开一个笑容,很浅很浅,甚至自己都察觉不到。

“特里休真像我。”

迪亚波罗感到欣喜。

“虽然挫败了,但是她很好的继承了我的血统,我还是很高兴。”

吉良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我会开到最近的一家诊所,道上的朋友开的,归我们组织管。”

吉良回头看了他一眼,后座上的男人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似乎已经沉睡。
六.
迪亚波罗私自打了电话给乔可拉特。
此时的他,正用中枪的肩膀和脸颊努力地夹紧电话,另一只手则持枪指着给他治疗的医生。

“我要求你现在马上到,不然后果自负。”迪亚波罗压低声音用他平时对部下惯用的冷冽语气与之对话。
“哎呀我亲爱的老板,我现在可是在意大利。”
“是吗,乔可拉特,别忘了你的把柄在我手里,还有,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的行踪?”
“……”
“还有半个小时,我想你大概还可以再快一点。“

迪亚波罗挂了电话,走到医生面前,这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东洋男子,迪亚波罗很是不屑的扫了他一眼,用枪柄敲了一下他的头。

“我相信你一定是一个聪明人,感谢你刚才为我止血和包扎,但是你却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他美丽的绿色瞳孔布满恶毒,”知道该怎样对门外的男人怎样说话吧。”

男人颤抖的点了点头。

“很好,我真想为你鼓掌”迪亚波罗微笑起来,“现在,把这个蒙在眼睛上,乖乖听我的话,保你不死。”

迪亚波罗用下巴指了指着角落处缠绕成团的黑色布条,那大概是为了束缚病人使用的。

医生颤抖的走到角落,捡起那团黑色的布条,他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奄奄一息的男子,竟然在自己治疗完毕后用枪指着自己,速度如此之快,也奇迹般的有了体力。
他大概不是人类,医生这么告诉自己,当他在脱掉那件西装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这具肉体没有丝毫温度。他解开了这个男人衬衫的领口,露出伤口清洗包扎,男人一直静静地躺着,医生可以感受到他的鼻息和心跳。

确实是活着的。

医生凝视着男人的脸庞,这是一张成熟的西方男人的脸,笔挺的鼻梁有如山脉,纤长的睫毛,眼睛紧闭但是也可以看出那美好的轮廓,可能是美丽的蓝色眼睛吧,医生想着,双手却情不自禁的向下滑去。男人的脸是化过妆的,嘴唇是妖冶的紫色,但是却不觉得恶心。
医生又解开了一枚纽扣,他谨慎的看了似乎沉睡的男人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就看一眼就好,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他的手指顺着男人的颈部滑下,大概触摸到胸口的位置时,他感受到了异样,之后便倒在地上。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了手枪,冰冷的枪口对准自己。他想大喊,头部却被男人踩着,紧紧地贴合在地上。

“闭嘴,否则就挨枪子,现在,慢慢的站起来。”

男人说着一板一眼的英语。
医生感觉到男人踩着自己头部的脚移开来,这威压的语气吓得他不敢反抗。他颤抖的慢慢的站起来。

“现在,转身。”

医生转过身来,对上男人那苍白又邪魅的笑容,男人的眼睛是绿色的,瞳孔看上去支离破碎,和自己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乔可拉特如期赶到,他从诊所后门的窗户翻了进来,看到迪亚波罗披着西装坐在简易手术台上。对面坐着一名医生,眼睛被黑色布条绑着。

乔可拉特莫名的想笑。

“我亲爱的老板,这名可爱的医生是怎么冒犯您了。”
迪亚波罗显得很不满,


“你比预想的时间晚到了5分钟。”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帮我脱掉衬衫,手动不了。”


乔可拉特解开了衬衫的扣子,然后脱下了迪亚波罗的手套。

“老板,您还是那么美。”
“少废话!”

乔可拉特仍然不减他嬉皮的性格,作为老板的专用医生,也只有他敢这么开玩笑。

“嗯…把右手臂给我看看,还好,只是在肩膀的伤口愈合前不能使用而已,没什么大碍。”
“身体感觉怎么样?”乔可拉特驾轻就熟的给自己戴上了手套和口罩。
“没什么问题。”
“其他地方呢?”
迪亚波罗伸出手掌,就这么悬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垂下放到唇边,示意他噤声。

乔可拉特反手覆住了他的手。

他看了一眼迪亚波罗的全身,彼此心知肚明。之后陷入了沉默。

“这个医生,在我离开之后就交给你了。”

迪亚波罗凑到他耳边,不带感情的一字一句的说着。


七.
吉良吉影一直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三分钟前,他出去买了一份报纸,心想那家伙应该快出来了吧。
周围只有他一个人,他掏出指甲剪刀,想了想,又放回西装口袋。
正前方的天花板上,监视器正安静地凝视着自己。
吉良吉影装作若无其事的撇开视线,手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来,他看见那个高大的西方男人披着西装,面无表情的走出来,医生跟在他身后,脸上肌肉抽搐,看到他时,绽开了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吉良吉影向他鞠了一个躬,

“有劳您了,不胜感激。”

“我们走吧。”

迪亚波罗环视了这个诊所四周,最后对上了吉良蓝色的眼睛,紫色的嘴唇微微咧开一个温柔的弧度,语气却不容拒绝。


几天后,吉良收到了组织发来的关于那名医生的死亡报告,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自家餐桌上大快朵颐的男人。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衬衫,他枚红色的长发被随意束缚起来,脸色很好。那件白衬衫是自己工作的时候女同事送给自己的,只可惜买大了一个码,没想到男人穿着正好合适。

“你看着我干吗。”
“我在想,你为什么要一直带着手套,还有,你似乎是裹得太严实了。”

吉良象征性的指了指自己卷起来的袖子。

“虽然是在日本,但是你没有必要这么怕冷吧。”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只能回答一个。”男人转过头来,用绿色的眼睛看着自己。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还附赠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我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吉良莞尔。

男人用餐巾擦了擦嘴唇,起身走向了书房,之后他又退了回来,吉良看着那白色墙壁上靠着的枚红色脑袋。

“我可以去你的房间吗?”

“随你。”

将目光再次移向了死亡报告,组织的诊断结果显示,男人死于细菌感染。照片上可以清晰地看到男人已经腐烂的身体,整张脸已成豆腐渣状,吉良还是通过男人右手上独一无二的结婚戒指认出了他。
组织对内声明,医生是死于操作不当引发的感染,但是吉良觉得着实有疑点。
不可能会引起这么大的感染,他更加觉得这细菌是被恶意种植上去的,直到蚕食被寄生者的全身。

“真可惜,”吉良想着,同时他也觉得对方实在下手狠毒。
如果对方是针对组织,大可不必杀死一个无名医生。据他所知,医生平时安分守己,也没有仇家。

对方可能是替身使者。

“会是那个家伙吗?”吉良想着那个在自己家悠闲自得的男人,可是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当天离开诊所后医生还健在,车子已经重新开回大阪市区,在自己目前见到过的替身使者中,这个射程距离,恐怕是不可能的。

除非另有其人。

吉良想到上级部门的指示,保密这个男人的行踪,时刻跟随,直到找到他要的东西。吉良隐约的觉得他可能有许多仇家。

“我只是一个跑路的小弟。”

他想起那天做饭的时候那人在身边说的话,语气没有丝毫破绽。

“真是不简单。”吉良这么想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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